![]()
【来自天空的流放未曾击垮祂们思想,神秘的禁术不曾难倒祂们。 祂们是高尚圣洁的神明,是睿智的智者,亦是英明的君王。 繁盛因祂们而兴,子民因祂们而幸。 可惜,终究也因祂们的悲剧迎来不幸。 祂们的悲剧并不值得被铭记,也不值得被辩解,皆是贪欲罢了。 而我永远不会遗忘,那个孩子为了祂们不被容许的贪欲付出所有,被永世的痛苦淹没。 那个孩子名叫阿也……】——来自大慈树王的手札 阳光明媚的下午,宽大的宫殿走廊上,身披宽大兜帽灰袍少年恼羞成怒地追逐在空中飘荡的瓶身精灵们。 “笨蛋阿也的稿子又被退了哈哈哈!” “你们这些家伙!不要拿着我的书稿乱挥!” 宫殿走廊回荡镇灵们轻快的笑闹声,祂们拿着纸张飞在空中,哄笑地念着退稿信内容,时不时撒下几张书稿,让少年狼狈地跟在后面气恼地叫喊着收拾。 “笨蛋阿也!笨蛋阿也!” 少年养得暝彩鸟也跟着起哄,扑腾着翅膀嘲笑自己的主人。 “你再叫,我就取消你的晚餐!”阿也奈何不了远远飞在空中的镇灵们,威逼利诱自己饲养的呆头鸟倒是一把好手“帮我把书稿捡回来,晚上我不仅加餐,还放你出去约会!” 暝彩鸟非常心动,正打算行动,又被镇灵们关回鸟笼里,急得在支架上蹦来蹦去。 彻底独立少年一人狼狈地在地上低头捡起自己的书稿,做完坏事的镇灵们围着他理所当然说道“你闷头写废稿,还不如出来和我们玩。” “对呀,阿也脑子本来就笨笨的,写出来的东西也好不到哪去,和我们玩还能变得聪明嘿嘿。” “就别老想着写了,我最近找了本特别有意思的书,阿也快和我们一起看吧!” …… 镇灵们叽叽喳喳,自由散漫惯了的祂们难得统一在两件事达成共识,一是‘不喜欢笨蛋阿也写书’,二是‘笨蛋阿也写书还不如跟自己玩’。 “够了!”少年阿也大声怒斥祂们,把镇灵们惊愣在原地不知所措“我才不想和你们玩!” 这话把镇灵们几近吓到瓶身破裂,反应过来一个比一个慌张尖叫询问原因,比刚才更为吵闹。 阿也没有像往常般露出笑容逗弄镇灵们,而是默不作声仍旧低头缓慢捡起自己的书稿,镇灵们更为慌张,连瓶身碰到同伴都不甚在意。 头披白纱的红发女性缓步走来,柔声询问道“我和朋友们在正殿都听到你们的声音了,是发生什么事情了?” 镇灵们见来人是敬爱的花神大人,活了上百年之久的镇灵们没了平日牙尖嘴利,此时像手足无措的小孩纷纷上前,你一言我一语慌乱地说明情况。 无非又是镇灵们把真正的小孩逼急眼了,花神娜布不用看都知道,祂的小朋友蹲在地上低着头在啪嗒掉眼泪,还不愿被别人瞧见。 娜布没有使用任何能力,亲身弯下身子,捡起散落的书稿, 尽管花神没有任何严厉地指责批评,甚至没有深究发生的情况,单凭行为便让镇灵们意识到自己的过错,愧疚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书稿交予神明手中。 没一会,掉落的书页很快收集完成。 娜布抱着书稿在少年面前蹲下身,手指轻点少年额头“我喜欢的小作家作品有几页还在你的手里,介意和我分享下吗?” 少年低落的头颅听到温柔熟悉的声音才缓缓抬起来,不出娜布意料,小家伙眼内出现不少的红血丝,眼眶蓄满泪水,眼尾发红。 “这次退稿有点可惜,等晚点我们一起看看好吗?” 娜布的轻声安慰让阿也面上的摇摇欲坠的泪水彻底决堤,半大的少年习惯地扑进娜布抱腰怀中委屈抽泣。 镇灵们见不得祂们一手带出来的小家伙受委屈,即使是祂们自己也不行,大家都默契地和少年道歉。 娜布轻抚怀中少年的脑袋,耐心等待阿也发泄完自己的委屈。 “他就是您亲自照顾的孩子吗?”另一道清亮柔和的女声说道。 意识到有外人在场,刚刚还在娜布怀里抽噎的阿也止住哭声,却不料气没喘上来,还狠狠打了个响亮的嗝。 镇灵们换作平常早已大声嘲笑人,但才将人欺负到哭,还是秉持最后一点良心努力憋笑,却反倒弄巧成拙,时不时泄露的笑声,让少年羞得拉紧兜帽,迅速转身躲在娜布身后,紧张地捏紧娜布腰间的布料。 娜布上前一把,将少年身躯遮挡住,客气回道“他生性害羞,不太爱与生人接触,麻烦大慈树王殿下先回正殿稍等下,我很快就会回去。” 被称为大慈树王的白发女性举手投足间优雅美丽,走到娜布面前轻微弯腰,将手中书稿展露出来“抱歉,我和赤王偶然捡到几页书稿,想寻找到书稿的主人。” 一颗包裹严严实实的脑袋从娜布身后探出,仅露出的棕蜜色双眸警惕打量一会,感知不到恶意,才嗖的一下伸出手拿过书稿,探出头小声紧张道谢“谢,谢谢您。” 像极了在森林树洞间探头探脑的小动物,可爱呆萌。 大慈树王伸出手想要抚摸小家伙脑袋,这份想法被小家伙察觉,立刻缩回娜布身后。 大慈树王收回手,轻笑几声,不在意少年的小动作“那我先回到正殿了,就不打扰你们了。” 娜布点头当作回应,等到白发神明走远了些,才转身安抚身后畏缩起来的少年,拉开他紧盖着的兜帽“心情平复些了吗?” 阿也脑袋再不灵光,也知道自己和镇灵的打闹耽误三神的聚会了,垂头丧气愧疚道“对不起……娜布…我又耽误你的工作了…” 阿也生性怯弱自卑,心思敏感,被娜布收养的几年里,经过娜布悉心照料和镇灵们陪伴,总归活泼不少,现如今会将自己的想法坦诚和娜布表明。 娜布半蹲下身,尽量保持与少年的平视,声音不自觉放低“没有影响,我也想见阿也所以才过来的,阿也要怪我太任性了吗?” 阿也震惊反驳“不,不会!娜布很好!才不会有不好的时候!” 少年不理解娜布这番话的用意,如果他不和镇灵吵闹也不会让娜布不得不中断聚会来维护自己,他才是真正任性不讨喜的家伙。 尽管在阿也看来‘任性’是非常糟糕的行为,但非常坚定自己的神明才不会有这种情况,而向来乖顺的少年为了反驳娜布的说法,不仅面上涨红,连带脖颈处都红了不少。 少年无条件的信任和不知多厚的滤镜让娜布不自觉流露笑意,手掌抚摸少年染上羞愤艳红的脸蛋,视线落到少年两颊突兀的黑纹,眼神冷了许多,手指重复摩挲那怪异花纹处,不敢用上半分力“那阿也如果认为我没有任何缺陷,那你也要认为自己没有任何问题。” 阿也不明白,只是下意识将脸颊挨近娜布温热的手心,望着娜布柔和的金眸,疑问道“可我是人类,跟娜布,跟镇灵的大家都是不一样的。”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停滞了。 娜布全身一愣,勉强扯出微笑“是谁跟你说的呢?” 心思敏感的阿也察觉到一向在自己面前好脾气的花神似乎在生气,那个坏家伙没有说错,自己的存在只会让娜布不开心。 阿也很难过,不敢再直视娜布的双眼,瘪嘴坦诚“是赤王陛下…他说我是人类,跟大家不一样的,只会让大家难过,就像镇灵们说得人类都是很差劲的生物,所以我也是很差劲…是吗?” 末了,少年还是不甘心地向信赖的神明寻求答案。 镇灵们恍神后,在旁找补“阿也跟那些沙漠奴才…人类不一样的,你可是花神大人亲自照顾的人类。” “对呀,阿也可比那些人类乖多了,才不是差劲的家伙。” 他不是人类吗? 还是因为自己被花神大人眷顾,因为自己比起其他人听话乖巧……所以又是跟人类不一样的吗? “那我是什么—”阿也话戛然而止。 娜布紧紧抱住眼前困惑不已的少年,似要将这小小的身躯永远圈在自己的怀中,在少年耳边轻声安慰“你只不过做了个噩梦,你现在需要休息了。” 阿也感觉眼皮变得沉重,脑袋不受控的搭拢下来“唔,晚安娜布。” “晚安阿也。” 纤细柔美的女性神明在少年沉沉睡去后,才克制地松开怀抱少年的双臂,顷刻间,美丽的女性神明换作俊美的男性小心翼翼抱着怀中的身躯,低声命令道“不要再提及人类了。” …… 正殿内,见到白发女性回归,赤王阿蒙举起茶杯示意“你见到娜布珍藏的小家伙了吗?” “只是一个害羞的小朋友而已,您为何对他如此警惕?”大慈树王不解地发问。 在递还书稿前,赤王阿蒙煞有其事用让她多注意这位小朋友,见过之后布耶尔只觉困惑。 她能从那个孩子身上感知到不详的力量,那份力量像是诅咒,又像是保护,虽很奇怪在禁术方面更有造诣的花神为何执意要保护这个孩子,但她能确信那个孩子是无辜的。 “娜布很在乎他,甚至远超我的意料,我以为祂只是心生同情,收养并为那孩子起名阿也,可祂变了,祂原不曾在意衣食住行,为了那个孩子样样都要由祂亲手制造,样样都要给予最好的,连研究都不甚在意。”阿蒙托举下巴,脸上一如既往清冷不带笑意“祂还担心我借口带走原出生于沙漠的阿也,要求我立下誓言永远不能强行带他回到沙漠去。” 布耶尔听出原因,但连相熟不已的赤王阿蒙劝诫都无法撼动花神决心,自己又能做什么,无奈道出后果“那个孩子会成为祂的执念。” “我不管祂究竟在那个孩子身上看到了什么。”赤王阿蒙金色眼眸中的厌恶几乎要化为实体“但现在看来那个孩子的存在就是个错误。” 此话一出,正殿原本用来装饰的鲜花绿植猛地生长。 “你要为了一个人类向我出手吗?”阿蒙冷笑道。 “现在请你离开这里,今日的宴会该散场了,阿赫玛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