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6 被做局的展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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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奇心爆炸的高桥导演果然一点没让茨木失望。他第一时间得知了那个惊喜的消息,随后就跟制片人商量了好一阵,以激发演员表现为由硬挤出半天让所有人去看展。 “你真不怕这种杀过人的盔甲上有什么东西?”茨木见他兴致冲冲,没忍住多了一句嘴。 哪想,高桥导演虽然是个末日都能信以为真的人,却在这事上不以为然起来: “这不能!你肯定比我清楚,武士刀和武士盔甲是最镇邪的东西了!” 是吗?茨木在心中反问。 且不论这世间并不存在十足理想、保证生效的镇邪之物,单以无尽之地变幻无穷的秉性,就足够让原本能够镇邪的东西转性成它的反面。 不过茨木没多说什么,只是低头收拾起包,打算先跟上去看看再说。 背包拉开一角,一向机灵的鬼焰猛地伸出小黑爪子握住了茨木的手指。 一线微光映亮了蜷在包里的两个小东西,不止鬼焰有所警觉,黑焰更是已经瑟瑟发抖。鬼葫芦从化妆间的椅子后面钻出来,贴着茨木的腿低声呜咽,像是在告诉茨木,小妖怪们感受到了危险。 “别怕,有我呢。”茨木环顾四下无人,压低分贝安慰它们。 去盔甲展的路上,茨木内心却始终是忐忑的。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包里的两个小东西在不安地拱来拱去。 “山童,要不你在外面等我,跟鬼葫芦一起照看一下它们。”茨木最终做了决定,取下背包托付给了山童。 山童一听急了:“大哥,这里面要是真有问题,你一个人进去不是更危险?!” “本大爷跟他一起吧。”身后忽然传来酒吞的声音,他已经藏在暗处等候多时了。 酒吞今天低调地披散了长发,并用鸭舌帽遮挡住脸。蹊跷的是,他同样没有带鬼灵们一起过来。 山童一下便嗅到了情势的严峻:“老大,这个展上的东西对妖鬼威胁很大吧?大哥的两个小妖怪敏锐得很,老大你又防得这么严实。” 酒吞看上去面色有些凝重,微微点了点头:“谨慎起见,本大爷跟茨木自己进去才是最稳妥的。” 其实早在半个钟头之前,酒吞已经把一个更重要的任务托付给了星熊——用一切办法尽量摸清盔甲展主办方的底细。酒吞确信这展馆里有能量异动,甚至说不准会不会影响到他和茨木自身,但除了他们,也再没有更适合深入一探究竟的人。 小城人口稀少,所有场馆规模都不大,眼前的展馆其实是由一座面积还算可观的闲置古建筑改造而来的,里面像艺术展一样用临时的隔墙划分了区域。 展厅的入口处挂着地图,显示这间方方正正的厅室被隔成了回字结构。观众在入口处只能沿着狭长的过道往左走,进入方形的逆时针回廊参观。回廊的末尾连着位于正中的二号展厅,参观完之后,观众穿过黑色的布帘便能从出口离开。 剧组一行人早就抢先进去了。酒吞走在前面,茨木紧跟上去,却忽然被一股尖锐的煞气扑面,堪堪阻挡了步伐。 “布局有问题。”酒吞也在这时停下脚步,并反手攥住了茨木的手腕。 无形的血红构筑成帷幕,瞬间将茨木的身体裹进里面。 茨木悬着的心定了定,那种会被煞气冲得状况百出的预感随着竖起的保护瞬间消散。于是他一手任由酒吞牵着,另一手摸出了手机,打开了上面的指南针。 “门朝正北。”茨木低声说道。 开门定局,加上里面灯光昏暗,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揣测。 酒吞幽紫的明眸微微觑起:“引言上说,这里面总共有十副盔甲,从千年前的大铠到当世具足都收全了。茨木,你觉得兴风作浪的是谁?” 盔甲展的官网为了造势,挂出过几件重要展品的介绍文字。茨木记得,所有铠甲主人的姓名都是被隐去的,资料页上却详实地记录着它们征伐的战场,除此之外,还有藏家自己给铠甲的命名。 最古老的大铠名为“斩祟”,金红相间的配色格外耀眼,也是网上热议最盛的展品。据说它的主人曾斩杀妖鬼立下赫赫战功,因此这副大铠被很多人视为辟邪圣物。 然而在茨木眼中,它的出现更像是一个幌子——并非全无用处,只不过误导性比作用更强。 茨木循循道出自己的判断:“我记得有两副具足,是所谓为‘杀业最重的近代盔甲’,经历的每场战役名字都清清楚楚,肯定会有问题。” 两副当世具足被赋名“炎”和“岚”,藏家大概取了“风林火山”之意,因为从配色上来看它们都是全黑的,跟名字没有半点关联。 酒吞听见茨木的判断,嘴角微微扬起弧度:“走吧,进去看看才能知道。” 他虽这么说,话里却是认同的语气。 回廊里的第一件展品是一副年代久远的胴丸,上面的气息平平无奇,大概几百年的时间已经散尽了战场上的恩恩怨怨,相关的灵魂早都转世投胎去了。 盔甲上方打着射灯,足够照亮方寸之间的展台,然而似乎是为了营造神秘的气氛,胴丸四周还环绕着点了三根蓝色的蜡烛。 酒吞也注意到了这些蜡烛,不过他牵着茨木,按兵不动地朝前走着。 这座展厅除了盔甲之外还陈列了一些战时的器物,上面隐隐透出那些年代特有的动荡之气。就在他们步入东北角的时候,眼前宽大的展台上突兀地横陈着四把太刀。 “……鬼门放杀业这么重的刀?”酒吞蹙起了眉头。 这个展台是精心布置的,细密的席台上,黑漆刀架镌刻家纹,并用六根金色的蜡烛围绕妆点。而让茨木心下一沉的是,即便隔着酒吞笼罩全身的能量,他依旧能刻骨地感受到刀刃上散发的煞气。 他同时看见,这座展台下方如同盔甲展品一样记录了刀剑经历的战役,好几个战场的位置偏偏就在这座小城里。 “这几把刀恐怕是来回归故地的。” “本大爷没猜错的话,这些太刀跟这里的盔甲也是成对的,很可能和你盯住的两副具足有关。” 茨木点了点头,他跟酒吞想到了一处去。 继续朝前走,东面墙陈列的第一套盔甲上没什么线索,而它面前的蜡烛也是蓝色的,紧随其后,茨木久侯的家伙则终于现身了。 宣传的文字里,两副具足是同时代的展品也被并列一处,眼前的第一副通体漆黑的具足却是落单的。它上面没有任何残存的灵魂气息,甚至连亡魂的哀怨都散了个干净,可偏偏一股分明的阴鸷戾气正从头盔的暗影里钻出来,像隆冬雨雪裹挟的极寒湿气,无孔不入。 这气息与方才太刀上的截然不同,但从展台下方的记录来看,酒吞似乎言中了——那四把太刀,至少有一部分属于这副盔甲的主人,因为它们经历过相同的战役。 也是在这套具足周围,茨木头一回看见了六支暗红发黑的蜡烛。 “蜡烛的颜色应该是有门道,恐怕是精心安排的。”茨木断言。 “接着看,后面的东西一定会证明,”酒吞说,“人要做局,势必会做全套。” 茨木继续跟上鬼王的步伐,他发现后续陈列的盔甲果然大半用着普通的蓝色蜡烛,唯有一副红黑相间的名将甲胄被金色的蜡烛簇拥。 茨木笑道:“我说对了——蓝蜡烛是普通的盔甲,金蜡烛围着的东西都有很重的罡气。” 所谓罡气,是一种至阳的杀气。 气势威猛之人自诩正道而行杀戮,就会形成这种锋芒毕露的气息。罡气往往让人感到不可进犯,但如若身怀罡气之人一朝走火入魔,罡气同样能在瞬间转为阴戾的煞气。 唯有一种罡气难以转变,便是刀兵刃上的金气。 然而,金气杀戮密不可分,这种罡气也因此亦正亦邪——就像陈列在展馆鬼门的四把太刀,其主人的旧甲已然熏透了阴戾的杀业,这些刀剑自然不会正气凛然,如今又被拿来催化如此动荡不安的角落。 茨木正思索着,脚步已经踏上了与鬼门遥遥相对的回廊西南角。 他一抬头,就看见了第二副通体漆黑的具足。 这副具足同样也被六支暗红色的蜡烛环绕,更有甚者,具足下方的文字彻底印证了酒吞先前的猜测——它也曾经历过那些名字熟悉的战役,这意味着这件具足的主人用以杀戮的刀剑也被陈列在鬼门的展台上。 两幅盔甲四把刀,同属一个时代且经历高度重合,按说它们应该被定为同为一组展品,可眼前却是它们被刻意地分布在展馆的不同方位。 茨木止不住地多想了一重,深暗的猜测在心底盘旋。 偏偏,酒吞跟他想到了一处去: “这三样东西明明可以放一起,偏要分得这么零散,总不会是想散一散煞气吧?” “我看这气是一点都没散,”茨木的语气颇为玩味,“不仅没散,还弄得到处乌烟瘴气。” 酒吞轻笑一声,凑近茨木耳边低声道:“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啊。” 他抬手一指,茨木顺着酒吞所指朝北望去,只见名为“斩祟”的网红大铠被安置在回廊末端,周围也是点着金色的蜡烛。 关于布局的答案好像尘埃落定了。 “六芒星局。这做局的人狠劲挺大啊。”鬼王冷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