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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面马上的女子竟然突然跃起站在马背上,接着一个空翻,稳稳落定在船头,和周瑜四目相对。 周瑜反应也极快,只眨眼间,紫霜剑已经架在女子的香肩上。 “瑾哥哥,你竟然不记得我了?”女子毫不在意肩上的宝剑。随手推开。 此女年纪在十六七岁,长得亭亭玉立又英姿飒爽。“我的名字和你一样,都是美玉。” “你是马瑷!”周瑜兴奋地跳了起来。伸出双手,几乎触到了她的肩头那一刹那,又生生停住,收了回来。 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周瑜问。 “我和大嫂子们来江东采办丝绸绢麻。” “是孟起的家眷?” “是我大哥的小妾们.”马瑷压低嗓音小声说:“瑾哥哥,多年前,我在你家中暂住,你教过我的古箫曲【江夜泊】,我都还记得。好不好听?” “没想到你还记得。”周瑜微笑. “当然记得,我经常给爹爹和哥哥吹奏,他们都羡慕我略懂音律。”马瑷自豪地说。“我听说你在江夏,就想到那里看你,顺便再学几首曲子。没想到你已经启程归吴,我就撇下嫂子们,带着亲随从陆路追你,一路狂奔总算是追上了!” “你现在要去哪里?姑苏么?” “我也去吴郡,吴侯纳妾,听说热闹极了。再说,瑾哥哥,你再教我几首古曲,好不好?我们西凉女子粗犷有余,细腻不足,没几个会吹箫弹琴的.”马瑷的行为在小乔看来就是死皮赖脸。本以为周瑜会一本正经地拒绝,没想到他倒是温柔地说:“那马小姐就和乔二小姐挤一挤,共乘一船如何?马匹和男仆可以坐第三艘船” 一路顺风顺水,吴郡丹徒的北固山已经远远在望。 北固山由前峰、中峰和后峰三部分组成,主峰即后峰,是风景最佳处。前峰有东吴主孙策的别宫。北固山北临长江,三面悬崖,地势险峻,山上到处都是树木,多在其上。立于山上,俯瞰大江,满眼风光无限。后峰是北固山的主峰,背临长江,枕于水上,峭壁如削,是风景最佳的地方。这里的临风楼,是乔公和大乔暂居的住所。 此刻从码头到山顶,遍布鲜花,张灯结彩,一片喜气洋洋。 周瑜的座船刚靠岸,早有孙策的卫队长周泰率领一队人马恭迎:“拜见周都督,主公已经在富春宫等候,请都督和乔二小姐一到就去富春宫觐见。” 周瑜健步下船,对周泰拱手施礼:“幼平兄辛苦。瑜风尘未洗,这样见主公有失敬意,待瑜沐浴更衣,再去拜见如何?” “周都督客气,主公特意嘱咐,他已经摆好了宴席,知道都督爱干净,一定会先洗去风尘才见他,主公让末将传话,让都督即刻来见,不要耽搁。” “是,周瑜谨遵主公喻令。” “请,周都督。” 北固山说高不高,却临江据险,崖壁突兀。到吴宫富春别院的山路相当陡峭,孙策喜欢这个别宫,每次都把卫兵们远远甩下,然后小霸王站在宫门前看着狼狈爬山的卫兵们哈哈大笑。 周瑜爬山的速度比孙策还快,虽然周泰也是武将,却也落下很长一段路。 周瑜来到富春别馆的宫门前,摘下腰间佩剑紫霜剑,双手恭敬地呈上。然后大踏步走了进去。 突然脑后生风,周瑜本能跳开闪过。因为身上已经无剑,下意识地从怀中掏出竹箫,回手一招“青鸟回眸”,直接点向偷袭者的咽喉。 ------------------ “哎呦,公瑾兄长,你交不交佩剑都没差别,竹箫在别人是乐器,在你这里是兵器!” 周瑜急忙收手,回头一看:“仲谋,是你,这么高了?快赶上主公了。” “见过仲兄!” 孙权收回宝剑,躬身施礼。 周瑜双手还礼,笑道:“仲谋,怎么啦?这么正式。” “母亲吩咐过,说权已经舞象之年,以后见到仲兄,不可象幼时那样,要以侍兄长之礼谨慎侍奉。” 孙权认真地说。脸上有一丝拘谨羞涩。 周瑜微笑着拍了一下孙权的肩膀:“仲谋,江东日盛,主公大业指日可待,你该对君臣之礼谨慎才是。在别宫中舞弄刀剑非臣子之道。” 他话音刚落,孙策爽朗的笑声响了起来:“公瑾,别吓着仲谋,他胆子小,哪里敢在宫中造次。是我让他来‘行刺’你,看看我心爱的周建威武功有没有废驰?” 孙策此时自称“我”而不是"孤",称呼周瑜既非“中护军”也非“公瑾”, 而是“周建威”。 这是孙策赠与周瑜的第一个官职“建威中郎将。”孙策曾对众人说,他是精挑细选地择了这【建威】二字。觉得这二字又威风又霸气,还英俊异常。最配他的阿瑜。 周瑜也曾经对孙策说过,无论以后他给他什么官职,抑或是什么封号,在他心中的分量都不如这个建威中郎将。此刻听得【周建威】三个字,周瑜心头一热,戎马倥偬,光阴如梭,这么多年了,好久没听到孙策称呼他【周建威】了。 看来今天阿策是刻意要勾起多年前的美好回忆。 拉着周瑜和孙权进了内殿,孙策摘下冠带,笑着说:“公瑾,知道你这会儿一定觉得浑身难受。你的洁癖我最了解。去吧,进去瞧瞧,看为兄给你准备了什么?” 周瑜走进帐幔之后,只见一个荷花木盆,冒着热气,里面泡着新鲜的茉莉花瓣,清香宜人。木盆旁,整齐地叠摞着崭新的衣袍冠带。 颜色是他喜爱的青色,配以红色的流苏绶带,白色和翠色的美玉玉环。 “公瑾,今天已经初八,你初一就该满了孝期。我猜你就会一身白衣地来。我特意让人准备了常服给你。还有十套衣服,一会儿送到你府上。赶快沐浴更衣吧,看看媱妹选的花香合不合你的品位?”孙策微笑着说。 周瑜肤白,训练水师晒成了浅麦色,几日修整,旋即恢复了原来的样子。 被热水蒸熏,更是白中略红,一身黑袍赤带,美玉环玦,在光影中出现的时候,迎风而立,整个崇熙殿都安静了,从太夫人,孙策以下,到捧茶侍女,无一不注目而视。 “瑜儿,我的好孩子。”太夫人已经坐不住了,站了起来。一众女眷也全都跟着站起。 “太夫人。”周瑜撩起衣襟,俯身下拜,行了君臣父母大礼。 “瑜儿,你瘦多了”太夫人走过来,亲手扶他。看着周瑜棱角分明的轮廓,脖颈中央突兀的喉结,太夫人伸手抚摸他的脸庞,喃喃道:“瑜儿,这几年,东征西讨,为我孙家出钱出力,刀林剑雨,辛苦你了。” “太夫人,得侍明主,和主公一起共创大业,乃周瑜平生夙愿。无畏辛苦。”周瑜微笑了一下:“太夫人身体康健,孩儿便觉心安。” 太夫人拉着周瑜的手,一时也不肯放开,直接把他拉到自己身边,推了一把身边的孙权,“权儿,你让一下,娘今天要挨着你仲兄一起坐。” “太夫人,这。。不合君臣礼数。。。”周瑜话没说完,太夫人就打断了他:“瑜儿,今日家宴,只序长幼,无关君臣。今天你也别叫太夫人,还是叫阿娘。就像以前我们住在你家老宅时那样。令尊令堂去后,我就是你的堂上之人。” 周瑜应道:“孩儿遵命。” “瑜儿,你如今已经满孝,该成合卺之礼,给周家添丁进口了。我替你娘做主,今日就帮你和策儿成礼。”太夫人仍然抓着周瑜的手不放。 “凭阿娘做主。” 周瑜躬身道, 心里想着大乔温婉的倩影,不觉隐隐期待。